贫困大学生:不向命运屈服

2008-05-11 14:13:48  作者:佚名  来源:sohu   浏览次数:56  

简介: 编者按:考上了,没钱上,找爱心,盼盼盼……今年中国有40万贫困大学生焦急 等在大学校门外,期盼社会拉上一把,于是,一场场声势浩大的救助贫困大学生 行动在内地媒体全面展开,爱心会降临到一个个幸运 ...

       编者按:考上了,没钱上,找爱心,盼盼盼……今年中国有40万贫困大学生焦急等在大学校门外,期盼社会拉上一把,于是,一场场声势浩大的救助贫困大学生行动在内地媒体全面展开,爱心会降临到一个个幸运的贫困大学生的头上,但不会普降到每个不幸的贫困大学生头上,杯水车薪,这么多人没钱上大学,怎么办?

  王浩军:我要贷款,勤工俭学……

  窄小的堂屋一角,一口漆黑的大锅在光线黯淡的屋子里发出黑黝黝的光芒,像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睛盯紧这个封闭的空间。王浩军习以为常地用一把扫帚样的刷子洗净锅里的泔水,然后把扫出的泔水倒进院外的桶里,接着在用一个破损的瓢把混合了少量饲料的泔水舀进鸭舍,两只鸭子顿然飞跃起来争抢吃食。王浩军拍拍手,通常会走出小院到奶奶家去看书,那里有简陋的桌椅可以坐。王浩军今年20岁,当接到首都经贸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他没有为取得的成绩惊喜,也没有为学费着急,他总是不紧不慢地说:什么难题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除了一方炕头,几个破旧的箱子之外,屋子里甚至连一个凳子都没有。7月17日,当记者从北京赶到这个距离密云县城还有近一小时车程的小山村时,王浩军的父亲,一位佝偻着背的中年人慌忙从邻居家借来凳子招呼记者坐下,她的母亲却只是倚在黑乎乎的门框上吃惊地看着闯入她家的不速之客。

  这个叫密云北庄镇杨家堡村的小山村的村民们都迅速聚拢过来,他们早已知道,小山村里两个人都智障的王家父母养了个有出息的孩子,不待木讷而不知所措的王父开口,村民们都争着评说这个不简单的孩子、这个可怜贫穷的家庭。

  王浩军的父亲为智障人士,2003年的时候在路边被一辆车撞伤,手脚就更加不利索了,农田拾掇起来总不那么赶得上庄稼的长势,收成自然不是很好。母亲智障程度较重,连饭都做不了,王浩军经常到奶奶家蹭饭,此前上学的学费通常是学校减免一部分才勉强解决的,家中非常困难,除了种地可以糊口之外,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王浩军从小就承担起做饭照顾母亲的责任,操持农具、喂养家畜、侍弄庄稼,王浩军显然是行家里手,尽管家中偶尔才有一个菜调节一下单调的饮食,王浩军还是被劳动锻炼成一个健壮的小伙子。而且学习成绩一直很好。

  据了解,王浩军一家刚刚领了第一笔农村低保金,现在手里有400元,王父说不清是多长时间凑起来的,而面对6000多元的学费,王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觉得惊喜,因为对自己比较有信心,相信可以考得上。也不觉得有什么痛苦,因为自小压力已经把人逼迫得不觉沉重了。王浩军似乎是微笑着谈自己的感觉。

  因为父母智障,所有的苦所有的泪也许都噙在王浩军的心里,单单一个懂事这样的词已经无法形容这个农家孩子怎样的心路历程。

  除了尽量节衣缩食外,王浩军寻找一切办法减轻家里的负担,或者谈不上负担,他只是需要自己为自己解决难题。

  在高考即将来临时,王浩军就向学子阳光公益项目提出了救助申请,而据了解由共青团北京市委员会、北京市学生联合会和北京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希望工程北京捐助中心联合推出的首都高校优秀贫困大学生扶助工作项目结队资助的标准是3000元,当记者告诉王浩军并问他余下的学费和生活费该怎么办时,王浩军坚决地吐出了几个字,贷款,勤工俭学。

  他说,贵州支教的徐本禹是自己的偶像,他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像徐本禹一样帮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而选择经贸大学的金融专业,则是希望自己毕业后可以迅速积累一定的钱,以便更有效地资助支持山里的孩子上学。

  临别,他先是一扭头跑了,又匆匆跑近塞过来一包山里的杏子,满脸通红地望着记者却不说话,他不能送人感谢的话语,却送给人憨厚、真诚和善良,山里的孩子也能够像马丁·路德金一样自豪地说,我有一个梦想。

黄柯:贫困,你不能阻挡我上大学

  黄柯,男,通山一中毕业生。高考分数为488,报考了河南科技大学的机械设计与自动化专业。该校提档线为475分。

  父亲黄邦赛,1996年患癌症,做右下肢高位截除手术,欠下近三万余元债务.去年秋开始出现癌症扩散,由于家庭经济实在困难,他们已经基本放弃了治疗,现在正处于病危期.母亲孔福珍,在亲戚朋友的资助下,只身到县城开办了一家面积约12平方米的粮油小店,全家四口人就靠她扣除房租税务后近300元收入艰难度日. 第一次见到黄柯,是7月22日傍晚六点左右。在小县城的街头,他穿着红色T恤和浅色短裤,有些学生气;肩上扛着的塑料包装袋和脚上套着的凉拖鞋却使他多了点少年民工的感觉。

  黄柯并不忌讳别人笑自己这个样子像民工。“没什么,我本来就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如果不是妈妈非要我考大学,我早就跟村里的伙伴一起去福建或广东打工了。那样,我才是一个彻底的民工呢。”

  这份坦然和笑容告诉记者:贫穷和磨难没有摧垮这个乐观而懂事的农家少年。

  记者是从通山县职业高中一位老师那里了解到黄柯家的困境的。这个老师是黄家粮店的老主顾,他说这是一个贫寒苦难但是始终崇拜读书的家庭。当家的女人起早摸黑,不仅要照料残疾的丈夫,还要供两个儿子上学,实在令人敬佩。

  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黄柯并没有透露出自怜和悲凄之类的情绪。“我12岁的时候,爸爸患了癌症,做了截肢手术,成了一个几乎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了给爸爸治病,我们家欠了亲戚很多钱。妈妈就离开农村老家到县城来挣钱还债。以前她卖早点,后来做不下去了,就改卖大米和一些杂粮。一家人就靠妈妈起早摸黑地做点小生意来度日。姐姐那时已经上了初三,家里没有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失学去外地打工。2003年,姐姐嫁给了安徽的一个人,他们家也很穷,而且没过多久他们又生了个孩子。更没有能力帮助家里了。

  我上了高中以后,家庭生活和学习的开支越来越大,我的学费都是妈妈七拼八凑借来的。2004年底,爸爸的病越来越严重,已经在老家躺着卧床不起,医生确诊爸爸的肿瘤已经扩散到脑部。家里也拿不出钱,只好一天天的拖着。他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现在,我要升大学,弟弟也升入高中,需要的费用更多,妈妈的负担更重了。”

  一说起爸爸妈妈,黄柯的语气就满是沉重,脸上的笑容也消退了。“看着妈妈的皱纹一天天的加深,经常唉声叹气。我很难过。我以前想过离开学校到外打工,这样可以减轻妈妈的负担。但是妈妈坚决不充许,她说她每天起是摸黑的劳作就是为了让我和弟弟能好好读书,读好了书上了大学将才能有个好前途。我说不过妈妈,只有加倍努力,考上大学。”

  现在,高考结束了,黄柯在等待河南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说,填报志愿的时候,妈妈就让他选择那些收费比较低的学校和专业。根据河南科技大学招生简介里的说明,该校学费每年2200元,加上杂费、书本费和住宿费,大概在4000元上下。“如果我每个月要花200元生活费的话,一年就需要6000多。”说到这里,黄柯给记者算了一笔家庭收支账:妈妈的粮店一年收入7000元,扣除房租税费后余4000元。家庭生活费用每个月按250元计算,一年也需要3000元;弟弟的学费、补课费和书本费每年需要1800元--- 黄柯的学费还没计算在内,就已经出现赤字了,而这个方案,已经彻底放弃了爸爸的治疗。这个结果,早在黄柯的意料中。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意外和无措,而是平静地说起这个暑假的努力和遭遇:“高考一完,我就匆匆回家了一趟看爸爸,然后到处托熟人帮忙找份差事。正好有个熟人的堂弟在武汉开了个超市批发部,说需要人帮忙。我就去了那里。我的任务就是送货,哪里打电话来要送货就得马上送去。从早上9点钟开始把仓库的水,啤酒,饮料等物品装上三轮车送到订货的地方。最怕碰到大坡,那样的话我还得下来推车。武汉的天气特别闷热。太阳晒得我满身大汗。送一次货就会汗湿一套衣服。晚上12点钟才关门,关门后还要把楼上的货搬下来摆好供明天卖。我经常忙到晚上2点多钟才能睡觉。

  那个超市不够大,我只能睡在楼梯间上。晚上的蚊子特别多,烧了蚊香也不管用,只好蒙着被子像蒸馒头一样睡。就这样过一个多星期,到了6月23号还是24号?那天晚上我已经睡着了,一阵肚痛把我痛醒了,整整痛了好几个小时,到第二天才好了些。我以为是喝多了冷水,没什么大事,但是第二天晚上我又痛了一个晚上。刚好这时候也要开始填志愿了,我就回家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是尿急石。我打了几针,吃了几付中药后好了一点。 填了志愿,我又去了那家超市。才过了一个多星期,肚子又开始痛。没办法,只好放弃工作,回家休病。在武汉干了两个多星期吧,我挣了200多元钱,治病花得差不多了。再看看,身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再去干些天。”

  第二天下午,记者来到黄柯家的粮店。店铺不大,东西很多,显得凌乱而拥挤。黄柯正在学习英语。他说自己的语文和英语成绩都不算好,趁着在家养病的空隙好好补补课,以后上了大学,目标就是努力学习,再报考知名大学的研究生,将来当一名高级工程师。

  关于学费,黄柯说:“我在学校网站上查过,说学校会提供一点奖学金,不过名额很少。我想对我来说,最可能的办法是申请助学贷款吧,只是我担心河南科技大学不是重点大学,听说二类本科的大学生申请贷款比较难。”尽管如此,他还是乐观地承诺:“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解决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问题的办法,但我还是会积极的面对这一切,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上多前进一点。当然要是有好心人能帮助我的话,我会非常非常的感激。我会在未来的学习中更加的努力,让自己学业有成,相信这是对那些帮助我的人的最好的回报。”

焦志峰:我的大学不向命运屈服

  2004年国庆节,湖北省通山县,贫穷而宁静的小县城被一起骇人的少年杀父案震惊了。一个15岁的少年无法忍受父亲整天表扬哥哥成绩优异而批评自己没有出息不能出人头地,一时丧失理智,拿起水果刀疯狂地刺向自己的亲爸爸 ----

  这噩梦般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恰巧被刚上完晚自习的哥哥看到了。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倒在血泊中,血肉模糊。急救无济于事。不久,弟弟就被判处15年徒刑,被送往汉阳少管所接受改造。就这样,一个清贫但完整的家庭瓦解了。面临家庭变故和高考压力,内向的哥哥变得更加沉默。今后,自己只能和下岗的妈妈相依为命了。

  转眼又是一年。高考已经结束。那个成绩优异的哥哥考上大学了吗?相依为命的母子俩如何筹备每年近万元的大学费用?记者通过各方面联系,打听到那个哥哥叫焦志峰,是湖北省通山县第一中学奥赛班高三学生。他们家住在造纸厂附近一栋建于80年代末的老楼里。

  因为家庭贫困,他曾放弃省重点高中接待记者的是焦志峰的母亲。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干净利落,屋内摆设简陋,但是收拾得很整洁。写字台上压着白纸和玻璃,掩盖了因年头过久而开始脱落的漆块。

  焦母说焦志峰到乡下老家看望奶奶去了。奶奶已经70多岁,和焦志峰的姑姑住在一起。姑姑已经瘫痪多年,生活不能自理,主要靠奶奶照顾。焦志峰还有一个伯父和一个叔叔,但他们都是农民,都有很重的家庭负担。以前,焦志峰的父亲是唯一领工资的“公家人”,也是这一家人的靠山。

  焦母原来在通羊镇供销社工作,十几年前下岗。单位早已申请破产,但是县财政太困难,政府还没有正式接管下岗工人,所以他们没有养老保险,现在也申请不到低保。焦父去世后,县教委给她安排了一个清洁工的职位,每月可以拿到200多工资。另外,她还在楼顶上搭了两间窝棚,租给菜农,每个月可得几十元租金。这样娘俩每个月就有了300元收入,这个小县城本来就很贫困,所以合理算计的话,这点钱里勉勉强强还可以解决娘俩的基本生活费。

  闲聊中,焦母透露了一件令记者费解的事情:三年前,焦志峰考取了湖北省鄂南高级中学。焦志峰却在父母的劝说下放弃了鄂南高中,选择了通山县一中。原因是这样每年可以节省1000元学费和几千元生活费。

  鄂南高中是与华师一附中、黄冈高中、襄樊四中等一起被列入湖北省八大重点高中名单的学校,每个县前20名的中考考生才能被录取。人们都说跨入鄂高校门就等于一只脚进了重点大学。那些孩子已经考上通山一中、经济条件稍好一些的家长,都会费尽心思,宁愿多出三两万,也要让自己的孩子挤进鄂高门槛。这对父母却---

  焦母似乎也觉得愧对孩子。她说,那时侯,孩子的父亲在县教委工作,每个月有1000余元的工资。虽然这点收入对一个既要照顾农村老母和瘫痪姐姐、又要供两个孩子上学的四口之家来说,仍然捉肘见襟,但是在这个国家级贫困县里,他们家还不至于窘迫得需要他人的资助。“不过,志峰这孩子懂事,他进了一中,就考进奥赛班,平时成绩都在前五名---”

  考上重点大学,他在努力告别恶梦

  焦母说,今年高考志峰没发挥好,本来估分在600分左右,不知道为什么只有563分。他报考的第一志愿是武汉理工大学。该校提档分数线是524分。目前录取通知书还没有下来,但是据一中老师说,学校已经提档了,他在七月底和八月初之间应该能收到通知书。

  “眼看志峰就要念大学了,他爸在的话,会有多高兴啊---我现在却着急得不知怎么办。孩子每年学费就将近6000元,武汉的生活费又很高,怎么着一年也得万多块吧?教委工会帮我向民政局申请过资助,他们没有答复。向亲戚朋友借吧,他们也没有哪一个手头宽裕的。我实在没有办法------”一提起学费,焦母脸上就看不到了初见面时的刚强利落,声音也哽咽起来。

  记者坐在这个无助的妇女前,无语地环顾这个清静冷落的家。看不见故人的遗照,也许,他们不堪回首往事想把过去的噩梦都封尘起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身高170左右、身材结实、鼻梁上架付眼镜的男孩推门进来。他手里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些辣椒黄瓜之类的蔬菜。看见妈妈又是两眼通红,屋里还有个陌生人,他什么也没说,放下袋子就走进自己地小屋,掩上门。

  焦母说,这孩子就是焦志峰,一直不太多话。

  过了一会,母亲让焦志峰出来跟记者打招呼。记者感觉得到他的腼腆,但是问及学费,他的语气比想象中的要冷静:“我还没有认真考虑过学费的事情,因为妈妈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从小我们家就很困难,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目前我还在等通知书,学校对贫困生有什么政策,我还不了解。我想,到学校以后,我应该可以申请贫困生贷款,争取拿奖学金,也准备做勤工俭学。不管怎么样,大学是要上的,再悲惨的命运、再贫困的家庭,也不能让我屈服。”

  “你想过争取社会资助吗?”

  “没想过——这么多贫困生,不可能都能得到资助。但是妈妈希望有人帮助我们。”

  这次采访比较沉重,谁也没有提及他弟弟和父亲的事情。但是在后来的电话中,焦母说,从去年到现在,她只去探望过小儿子一次。“他们叫我要常去,可是没办法,一是志峰在高考,我要照顾他的生活;二是往返一次就要上百元的车费花销。我再拖些日子吧,等志峰上学的时候我可能再去看他。”记者问焦志峰是否还在恨弟弟。他说,“现在我没有恨了。但是我也不想去看他,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责任编辑:wangyu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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